9月5日举行的CHINA GT中国超级跑车锦标赛上海站比赛中发生严重事故。GT3组别第一回合正赛第7圈,多辆赛车发生碰撞,91号赛车遭到撞击后迅速起火。
危急时刻,驾驶79号赛车的洛克·哈托格(Loek Hartog)主动停车并放弃比赛,拿起灭火器冲向事故车辆,最终将受困的91号车手奥利·米洛里(Oliver Millroy)从燃烧的赛车中救出。
随着事故现场视频以及多名车手、车队的声明陆续公开,事件的焦点随后从事故本身进一步转向赛事的现场救援和安全保障。涉事车队以及33号车手杨百杰均对赛事方的应急处置提出严重质疑。9月6日下午,CHINA GT赛事组委会正式发布声明致歉,并表示将进一步复盘和调查此次事件。
事故发生在9月5日举行的CHINA GT中国超级跑车锦标赛第四站上海站,具体场次为GT3组别第一回合正赛。
比赛第7圈,在赛道后直道末端、14号弯附近,37号和33号赛车在缠斗过程中发生事故,随后波及91号赛车。91号赛车侧面遭到撞击后严重受损并迅速燃起大火,现场很快出现大量火焰和浓烟。
91号赛车的驾驶者为奥利·米洛里。事故发生后,他未能自行迅速离开赛车,情况十分危急。
事故发生时,驾驶79号保时捷赛车的洛克·哈托格正处于比赛之中。
根据其所在的魅影车队之后公布的信息,哈托格在比赛起步阶段曾遭遇碰撞,赛车被顶横后损失大量位置。之后他一路追赶,到第7圈时已经上升至全场第18位。
就在这一圈,他来到事故现场并发现一辆赛车已经陷入火海。
哈托格没有继续比赛,而是立即将赛车停下,寻找灭火器并冲向着火的91号赛车。在现场火势仍然十分猛烈的情况下,他一边尝试灭火,一边接近驾驶舱,最终将行动困难的米洛里从赛车中拉了出来。
这意味着哈托格实际上主动放弃了自己正在进行的比赛,以参与事故救援。
现场视频曝光后,他的行为迅速成为此次事件受到最多关注的部分。
另有视频显示,完成救援后的哈托格情绪受到明显冲击。回到维修区以及在场边时,他一度掩面哭泣,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事故之后,米洛里本人通过社交媒体公布了自己的情况。
按照他的说法,他从事故发生前约30秒一直到事故发生后约1小时的记忆已经完全缺失。
身体方面,他在事故中遭遇了较为严重的伤势,包括5根肋骨骨折、锁骨骨折、手部及手指骨折以及肺部挫伤。
米洛里表示自己还需要接受多台手术,将受伤的骨骼重新复位,并预计需要继续休养数周之后才能乘坐飞机。
不过从其本人发布的信息来看,他目前已经脱离最危险的阶段,并明确表示自己接下来会进行康复并计划重返赛场。
米洛里在赛后的发文中将哈托格称为挽救自己生命的人。
他表示,自己现在还能活着,是因为哈托格在看到事故之后毫不犹豫地停车,并冒险将自己从赛车中救了出来。
虽然自己已经不记得事故发生前后的过程,但哈托格的行为会成为他永远不会忘记的事情。他还表示,未来会将这个故事讲给自己的三个孩子,并称自己“欠哈托格一条命”。
与此同时,米洛里也感谢法拉利赛车在如此严重的撞击中对车手提供了保护。
面对米洛里的感谢,哈托格本人则表现得十分克制。
他在米洛里的社交媒体评论区回应称,对方完全不需要向自己道谢。
哈托格表示,他希望未来遇到类似情况时,人们伸出援手能够成为一种本能,而不需要再被看作某种特殊的“英雄行为”。
对于自己恰好能够出现在事故现场,他表示感到庆幸,并祝愿米洛里尽快恢复健康。
哈托格所在的魅影车队则公开称其为“赛道英雄”,向他在危急情况下救助受困车手的行为致敬。
随着更多事故视频出现,舆论关注点开始从哈托格的救人行为转向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一名仍然处于比赛中的车手,会成为第一个真正进入事故现场实施有效救援的人?
一段以79号车手视角记录的现场视频显示,有现场工作人员在操作灭火器时出现问题,报道称工作人员甚至未能正常打开灭火器,而最终真正进入火场并将米洛里救出的仍然是哈托格。
对于事故现场具体的救援响应速度以及人员处置情况,随后参与事故的33号车手杨百杰给出了更加严厉的说法。
杨百杰赛后在社交媒体发文,对赛事方进行了非常严厉的批评。
按照他的说法,事故发生后,有救援人员因为害怕而放下灭火器离开;救护车则大约在事故发生15分钟后才抵达现场。
杨百杰还进一步指控,赛后仲裁在当时尚未确认车手安危的情况下,就要求相关车手前往仲裁室。
他表示,仲裁过程中赛事方面没有首先询问受伤车手以及另外两名涉事车手的身体情况,反而将重点放在事故责任上。
杨百杰还称,仲裁方面试图将事故原因和舆论责任更多地指向涉事车手,以减轻赛事方在救援问题上遭受的质疑。
他表示,他们已经将车载录像提交给WEC相关仲裁人员进行参考,并称得到的专业意见认为,他们并非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方。
由于对赛事安全保障以及赛后处理方式极度不满,杨百杰宣布:
自己将永久退出CHINA GT。
他表示,这是自己能够想到的抗议方式,并称如果赛事方面继续试图将责任转移至他们身上,将考虑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身以及队友和相关车手的权益。
与此同时,他也特别向哈托格表达敬意,称自己在这一天同时见到了“人性的光辉和人性的黑暗”。
91号赛车所属一方随后也发布了更加正式和严厉的声明。
FIST Auto在声明中认为,此次事故不仅是一次严重的赛道碰撞,更暴露了赛事组织在现场应急处置以及安全救援保障方面的问题。
车队首先质疑了事故发生后的救援响应。
同时,车队特别提到赛事直播中的一处信息错误:直播过程中曾出现91号车手“自行离开赛车”的说法,而车队强调,真实情况是米洛里由79号车手哈托格从起火赛车中救出。
车队认为,在现场情况尚未核实清楚的情况下发布这一信息是不负责任的。
此外,车队还指责赛事方未能第一时间调配足够医疗资源进行救治。
随后,车队宣布:
从即日起退出今后所有CHINA GT系列赛事。
其给出的恢复参赛前提是,赛事组委会需要针对本次事故中的救援等问题完成完整、独立、公开的调查,并给车队正式答复。
车队同时向赛事方提出三项要求:
全面调查并公开事故经过,厘清赛道安全、直播播报以及官方信息发布等环节的问题;
针对救援问题向涉事车队、车手及家属正式致歉;
系统整改赛道安全、应急救援、直播审核和官方信息发布流程,并拿出能够实际执行和验证的安全升级方案。
车队表示,将保留通过合法途径继续追责和维权的权利。
随着事件持续发酵,9月6日下午,CHINA GT赛事组委会正式发布关于此次事故的情况声明。
这是截至目前赛事方针对事件最正式的一次公开回应。
赛事组委会首先确认,9月5日GT3组别比赛确实发生了碰撞事故,并造成赛车起火以及车手受伤。
组委会对事故以及事件造成的影响表示歉意,同时向米洛里及其他涉事车手表达慰问,并特别感谢哈托格第一个抵达事故现场实施救援。
不过对于外界集中质疑的赛事安全保障问题,CHINA GT给出的表述是:
经过初步核查,整个赛事的配置符合国家级赛事配置,但在细致管理方面仍有提高空间。
赛事方表示,赛后将对整个事件进行进一步复盘和调查,并针对比赛组织、保障、应急、救援以及医疗等环节存在的不足制定更加完善的方案,同时加强管理并推动相关措施落实。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份声明中,赛事方并没有逐项回应车手和车队提出的具体指控,例如“救护车约15分钟后才抵达”“救援人员放下灭火器离开”“赛后仲裁试图转移事故责任”等问题。
因此,这些具体争议目前仍有待进一步调查。
对于这起事故来说,哈托格在火场中的选择已经没有太多争议。
真正尚待回答的问题,是为什么在一场专业赛车比赛发生如此严重的事故之后,需要一名仍在参赛的车手成为最关键的救援者,以及赛事本身的安全和医疗体系在事故发生后的每一个时间节点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些问题,仍需要等待CHINA GT后续更加完整的调查结果。